冬青(父女) - 我的孩子享有我的一切
时隔一个月,再次回到市中心那栋房子。两辆车子要进小区大门时,却被新换的陌生安保拦下要求核实身份。
今天一天的行程早已排满,时间紧迫。佟述白连眼皮都未抬,只对前排司机吩咐一句:“打电话。”
司机立刻会意,一个电话拨出去,不出半分钟,白车顺利进入。佟述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立函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今天专门腾出这半个上午,就是为了之前委托周立函的事情。这位从事家族财富管理的律师,早在半个月前就把《信托受益人变更函》的草案拟好了。
前几天更是通过蔺鬟暗示了好几次,港城那边事务堆积,催他赶紧签字落实。
车子缓缓驶进熟悉的黑色铁门,这栋住了快十年的房子佟述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睡觉的地方而已。他们这种人,狡兔叁窟,多的是落脚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承载了太多他和小咪的回忆,所以会更特别一点。
下车前,佟述白目光扫过停车坪。林梅那辆奢华的加长林肯还停在老位置,旁边赫然多了一辆扎眼的粉色迈凯伦跑车,看款式和颜色,应该是佟晞的新玩具。
看来这母女俩都在家,且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佟述白轻嗤一声,车门被韩启明拉开,他站在原地等着身后的周立函。一身标准律师行头的男人,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谨。
佟晞今天化了全妆,穿了身最新款的潮牌,正坐进她那辆粉色座驾里,准备出去浪一浪。
引擎刚启动,就瞥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进来。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按喇叭。谁这么不长眼,私人宅院也乱闯?
然而,当前面那辆白色轿车停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迈步而出时,佟晞眼睛瞬间瞪大。
“二哥?”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小跑着凑了上去,脸上堆起甜笑,“二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呀?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佟述白闻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过于潮流的装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与跟上来的周立函一起朝着大门口走去,将满脸热切的佟晞晾在原地。
佟晞看着两人都把她空气般,脸上笑容挂不住,又不甘心地小跑着跟上去。
房子里,林梅今天上午心情不错,约了一位交好的富太太在家中小厅品茗。她最近迷上了收藏老茶,还专门高薪聘请了一个茶师团队来伺候。
小厅里茶香袅袅,琴声余音绕梁。
那位太太正跟林梅诉苦,拿帕子掩着嘴,说她老公最近啊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床上那事凶得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
林梅笑着挥手示意旁边斟茶的人下去,想凑近些具体聊聊。女人到了一定年纪,能聊的闺房趣事也没几件了,难得有人愿意说,她也愿意听。
结果正说到兴头上,就听见佟晞扯着嗓子喊,“妈!二哥回来了!”
那位太太被打断,有些不悦,但看到门口妆容精致的佟晞,又转而笑着对林梅说:“林姐,晞晞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么标志的闺女,怎么还没定下人家啊?”
提到这个林梅就来气,语气满是埋怨:“她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日子过得多舒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跟她提找个好人家,她倒好,说什么嫁男人也没什么意思。哎,真是被我惯坏了......”
话音未落,小厅入口的光线一暗。
佟述白带着周立函,以及黑衣保镖走了进来。进来的几名男性都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堵着,与这茶室的雅调格格不入。
林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二儿子这副阵仗,不打招呼临时回来,还带着律师和保镖,绝无好事。
那位富太太也是人精,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慌忙起身,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林姐,您这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了,咱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说完拿起手包就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敢多看佟述白一眼。
佟述白仿佛没看见那些慌乱,他解开西装外套一颗纽扣,在沙发上从容坐下。
周立函和韩启明一左一右,沉默地立在他身后。
“东西拿给我。”
他微微抬手,周立函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迭厚厚的文件递上。
那些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只听“啪、啪、啪”几声,依次平铺在林梅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桌上。
动作干脆,看得林梅的脸色发白。
佟述白往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梅。
“大妈,今天回来,是想解决一些事情。本来呢,是准备在我四十大寿前就处理妥当的。可惜,被一些意料之外的琐事耽搁了。”
听见他说四十大寿,佟晞有些尴尬挠挠头,刚想转身溜走,就被佟述白叫住。
“关于10年前,我委托港城那边成立的家族信托。最初的受益人,林梅女士,以及佟晞,还有玉扇。当然,后来小咪回来,我也把她加进去了。”
“不过——”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两个月前,我已经委托周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受益人变更函》。”
听到变更受益人,林梅也坐不住了,她将捏着的茶杯撂在桌上,白瓷发出刺耳朵的脆响,茶水跟着溅出,染湿棕色绣花桌布。
“佟述白!”她的声音拔高,“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白纸黑字,律师公证过的!”
刚才还是一副姿态优雅的富太太形象,现在却凶相毕露。这种情况佟述白见多了,懒得理,慢条斯理打断她:
“大妈,我当然没忘。只不过,我现在不想遵守了而已。”
“你!”林梅顿时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至于您说的约定和证据,您有,就拿出来。是法律途径,还是商业手段,我都随时奉陪。”
他不再看林梅青白交加的脸色,转向一旁的周立函确认:
“周律师,关于变更信托份额,以及将我名下的大部分财产转移给我的亲生女儿简冬青,让她享有我的所有。法律上,有问题吗?”
周立函推推眼镜,声音平稳专业:“您作为委托人在符合法律条文前提下,有权变更受益人及受益份额。目前操作方案,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嗯,那就好。”
佟述白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点点头,目光环视这个阔别已久的小厅。
这里以前只随意摆了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小咪很喜欢这里,经常下午蜷在上面晒太阳睡觉。
他们才一个月没回来住,这母女俩就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动作迅速将这里改造成了这副附庸风雅的品茗室。
墙壁边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名贵茶饼和茶具,空气中也是弥漫着过于刻意的茶香。
佟述白起身,踱步到那个崭新的架子旁,修长的手指随意抚过上面那些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茶饼。
“大妈,我记得佟老头当年留下的那些古董字画,哦,还有一些产业基金,大部分都在您那儿收着吧?”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脸色难看的林梅身上,轻描淡写说道:“我信托里那点小钱,估计您也看不上。以后,你们就靠他留下的那些老本,还有信托里那点零花钱过日子,我想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就是直白对林梅几人宣布要大幅度削减她们从他这里获得的财富,更是在暗示她们好自为之,别想再打任何主意。
一时间,原本茶香飘逸的小厅鸦雀无声。
佟述白抬手看了眼腕表,又补充道:“对了,玉扇上午有课吧?大概几点下课?变更需要所有现任受益人亲笔签字确认。等她午休,就把人接回来吧。抓紧时间,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彻底撕破脸的林梅,越过旁边一脸惊慌茫然的佟晞,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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